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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2/2007 泰北旅行笔记(图文版)
泰北密林间 车海刚 今年的“五一”长假,本想留给向往已久的尼泊尔,孰料提前一个月订机票就已一票难求,惟一一家有点希望的机票代理报出了9000元/人的天价,还不能确保百分之百有票。无奈,只好退而求其次,在几个备选目的地之中选择了泰北。 说起泰国,人们通常想到的是南部的芭堤雅、普吉岛,有的朋友还会露出一丝暧昧的表情。实际上,与热情、西化的泰南相比,泰北的风格迥然不同,那里更加古朴自然,兼有热带丛林、民族风情、宗教文化、历史遗存,可以满足多样化的旅行需求。而且,泰北目前仍是国人出境游的一个冷门,几乎没有前往泰北的旅行团,来自中国的背包客也不太多,因此不至于太过喧嚣浮躁。 飞泰国的机票虽然不像尼泊尔那么紧张,但同样拜“黄金周”所赐,价格较平时也大幅上涨。北京-曼谷的往返机票淡季时只要1000多元,现在却飙升到了四五千元。我们辗转托了一个在泰航工作过的朋友,才在出发前的最后一天拿到两张3300元/人的往返机票。后来在泰国碰到几个国内的驴友,竟然一致惊羡我们的票价便宜! 曼谷:天使之城的俗世体验 4月27日 初抵曼谷 北京时间下午17:35,由首都机场搭乘泰航的TG615航班飞往曼谷,当地时间22:00多(比北京晚1个小时)抵达曼谷素万那普机场。素万那普(Suvarnabhumi)是去年下半年刚投入使用的新机场,其规模与气势超过了我所见过的所有机场,包括东京的成田和羽田。此时已近子夜,机场内外仍然灯火通明,一派繁忙景象,看来曼谷这个国际大都市并非浪得虚名。 机场距市区约30公里,为了明天方便预订前往清迈的火车票,我们决定今晚住到华南蓬火车站(Hua Lamphong)附近。地勤人员告诉我们,可以乘坐AE1路机场巴士在Sala Daeng下车,再转乘地铁即可。 曼谷的机场巴士真是一个充分拉动就业的行业:从买票到开车,我们先后接触到七位工作人员——售票员2人、引导员2人(告诉你在哪里候车)、检票员1人、记录员1人(询问每个乘客前往何处并登记)、驾驶员1人。巴士票价为150B(泰铢)/人。其实,如果有两个人以上反倒不如打的划算,从机场到市区连车费加过路费也就是300B左右。 不知是不是因为晚班车的缘故,登上巴士后等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开车,路上又行驶了近1个小时。当我们到达Sala Daeng时,地铁已经关闭了。这时的曼谷下起了细雨,两个孤独的旅人站在雨夜的异乡,心头不禁涌起一阵惶恐。好在路边停着一辆Tuktuk(东南亚国家常见的三轮摩托车),跟司机讲好80B的价格,把我们拉到火车站附近,直到找好住处为止。 没想到火车站周边的旅店甚少,转了半天才找到一家挂有中文招牌的“京华大旅社”,我和太太不由得相视大笑。京华大旅社是家商务酒店,条件还不错,干净、便利,缺点是价格比我们的预算偏高,标准间650B/晚。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折腾到现在(凌晨1点多)早已人困马乏。 入住之后才发现,原来这家旅社正是《Lonely Planet》上郑重推荐的Krung Kasem Srikung Hotel,只是作者不晓得它有一个如此富有南洋风情的中文名字。旅社背后的区域就是曼谷的唐人街,街道上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草药味道。
↑曼谷街景(右侧为色彩绚丽的出租车)
↑曼谷的昭披耶河即湄南河 4月28日 恰都恰周末市场、大王宫 早起退房,将行李寄存在京华大旅社,步行到对面的火车站购买次日晚上曼谷-清迈的车票。售票员报出的票价吓了我们一跳,二等卧铺车厢要825B/人,而事先在网上查到的信息是只需300B左右。莫非咱们的黄金周效应传导到了泰国?犹疑了一下,还是买吧,毕竟乘火车游泰北也算是此行的一个小小梦想。 解决了车票问题,接下来可以开始与曼谷的亲密接触了。曼谷虽然不是这次旅行的重点,但毕竟是东南亚首屈一指的都市,不该轻易错过。泰国人称曼谷为“Krung Thep”(天使之城),据说这只是一个简称,全称翻译成汉语是:“伟大的神仙之京城、永恒的绿宝石城、坚不可摧的极乐境界、天地的皇都、被赠予九块宝石的世界大都会……”乖乖,我几乎已经没有耐心再敲下去。 上午的计划是逛恰都恰市场(Chatuchak),这个有“泰国市场之母”美誉的集市每逢周末才最热闹,今天正好是星期六。从火车站乘地铁,到恰都恰公园站下车,票价39B/人。曼谷地铁由日本政府援建,设施先进,奇怪的是坐的人很少,我们那节车厢老外占了相当一部分,可以肯定都是奔着集市而去的。 恰都恰市场果然够大,初来乍到者根本摸不清头绪,这里占地11.2万平方米,分成27个区,约1.5万个摊位,据说每天可接待20万人。穿行在狭窄的巷道间,一个店面连着一个店面,从工艺品、服饰、日用品到食品等等一应俱全,虽然不时能碰上“Made in China”的货品,但还是有很多东西极富当地特色。对于女士们来说,在恰都恰的最大挑战就是如何控制好自己的购物欲。 午餐在市场内一个半露天的大排挡,吃了一盘炒饭、一碗猪下水汤。桌上摆着的辣椒和生蒜个头极小,味道却很够劲。空气溽热,加上辛辣的刺激,吃得人大汗淋漓。 下午,由恰都恰乘坐空轨(sky train)返回市区。空轨是一种区别于地铁(metro)的轨道交通,全线在高架桥上运行,类似北京的城铁。目前曼谷共有两条空轨、一条地铁,分属两家公司运营。 从恰都恰公园站到市中心的Ratchathewi站,空轨票价为35B/人。下车后试图换乘公交前往大王宫,但曼谷的巴士实在令人头疼,不仅车身上没有任何英文标识,甚至连块详细点的站牌也没有。大王宫的售票截止时间是下午3点,情急之下,干脆拦了一辆出租车。在曼谷打车赶时间的“风险”大致和在中国炒股相当,这座城市的堵车举世闻名,比北京还不靠谱。好在我们的司机足够灵活,遇堵则绕,总算比较顺利地到达大王宫。路上利用堵车的间隙观察了一下曼谷的小汽车,发现几乎一水儿的日本车,尤以丰田居多。 大王宫(Grand Palace)是泰国的“故宫”,王室已经不住在这里,搬到了曼谷北部的新宫。同紫禁城相比,大王宫的体量相形见绌,其金碧辉煌和精雕细琢的程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令人目眩神迷。 附设于大王宫内的玉佛寺(Wat Phra Kaeo)是一处必到之所。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以为玉佛是尊很大的佛,及至在玉佛寺的大殿里坐下,还在对着地图查找玉佛寺的方位,后来发觉越来越多的人走进殿来席地而坐,对着神坛上一尊小巧的碧绿色佛像虔诚膜拜,才意识到这便是泰国的国宝——翡翠玉佛。玉佛高仅75厘米,供奉它的神坛却高达11米,可见其所受的尊崇。除了玉佛,我最喜欢这里幽长的廊道和精美的壁画,可惜佛教知识欠缺,只能看看热闹。 离开大王宫时已近黄昏,空气仍然灼热,在宫外广场的树荫下小坐了半小时,欣赏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金色宫殿。 大王宫的门票为250B/人,玉佛寺包含其中,不需另外购票。 今天不打算再住回火车站附近,坐了一辆Tuktuk(50B),直接把我们送到靠山路(Khao San)。这一带是曼谷最主要的背包客聚集地,拥有一大批方便实惠的旅店。《Lonely Planet》给靠山路安了一个“声名狼籍”的形容词,大概是指这里夜夜笙歌的颓废氛围以及半公开化的毒品和性交易。不过,我却第一眼就爱上了这片洋溢着浓郁的市井味道、又因为各国背包客的到来而显得颇为国际化的街区。 至于它灰色的一面,未加考证便没有发言权。客观地说,靠山路上西方男子挽着本地姑娘的情形的确很多,但她们是否就是风行东南亚的所谓“taxi girl”,我可不敢妄下断语。 在巷子深处选了一家叫作“My House”的客栈,房价350B/间,有热水淋浴和电扇。My House最吸引我们的是它临街的大堂,里面摆满了舒适的沙发躺椅——虽然后来我们并未坐下来享受片刻。 当晚,先到旅店旁边的一家小旅行社,预定了明天的水上集市一日游(参团费250B/人),然后在路边排挡就着冰啤酒解决了晚饭,又每人花180B体验了一把正宗的泰式按摩,爽极!
↑日接待20万人次的曼谷恰都恰周末市场
↑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大王宫
↑一群小和尚从大王宫门前列队走过
↑靠山路是曼谷最大的背包客聚集区 4月29日 丹嫩沙朵水上集市、暹罗广场、蓝毗尼公园 一大早,旅行社的面包车如约而至,车上已经坐了两个中年西方女子,随后又到附近其他旅店接了几个客人。这样,我们这辆车上共有9个人:两位女士来自澳大利亚,另有一个英国女孩,最后上车的一对夫妇(或情侣)听口音像是东欧人,再加上我俩和当地的司机、导游,俨然一个小联合国了。 导游向大家简介了全天的行程,名目似乎很多,但他的泰式英语在我听来颇有些吃力,索性不去管他,反正我们的主要目标就是水上集市。 丹嫩沙朵水上集市(Damnoen Saduak)距离曼谷100多公里,有高速公路连通。泰国毕竟是“亚洲四小虎”之一,交通基础设施比我先前到过的越南、柬埔寨都好得多。 中途先经过一处制糖作坊,在此停留了半小时。刚下车就有一个姑娘端着一部相机对准我们拍照。我心想,泰国人民太热情了,迎接游客跟咱中国人迎接领导似的。直到有人捧着一堆印有每个游客照片的瓷盘走过来兜售,我才明白这是一个营业项目。他们的效率真够高的!不过,人家并不强买强卖,想要就付100B拿走,不想要的则收回销毁。制糖作坊很简朴,工艺却很有趣,做出来的糖也非常甜,只是我始终没弄清楚那种既非甜菜又非甘蔗的原料叫什么。 抵达丹嫩沙朵时已是上午9点多钟,河道纵横的景象让人联想起周庄或威尼斯。旅行书上建议逛丹嫩最好趁早,赶在大批游客到来之前感受当地居民的日常生活和船上交易的实况。 游览水上集市有两种方式:乘船,或是沿河道步行。我们自然选择了前者,为此每人需另付船资150B。船是普通的木制手划船,可乘5-10人,有专门的船工掌舵。也有个头更大一些的机动快艇,但显然少了几分悠闲。 丹嫩沙朵的水道是150年前泰王拉玛四世时代人工挖掘的运河,据说有200余条之多。河水不太清澈,但周围植物繁盛,一片热带雨林风情。核心地段的河岸边是一间连着一间的铺面,售卖各种工艺品和百货,店主们坐在岸边大声招揽船上的游客,有人干脆手执一根带钩的竹竿,见到有意购物的船只就拉过去。另有一些商家划着小船,载满五颜六色的水果、蔬菜及食品,沿河兜售。 除了商船和我们这样的观光船,河面上还有许多当地居民的自驾船,有些看样子是举家出行,人们在船舱里起火做饭。各种各样的船只拥挤在狭窄的水道里,热闹非凡,间或还会发生小小的交通堵塞。 1个小时的水上购物之后(当然你可以不买任何东西,绝不勉强),我们被安排上岸,由另一码头换乘快艇,进入一条幽静的河道,参观两岸的水上人家。这些房子临河而居,有台阶直通水面,无论豪华还是简朴,门外皆种有鲜花,张扬着绚烂的活力。 离开水上市场已近中午,接下来还有两个游览项目:蟒蛇表演和木雕工艺,都不是我们感兴趣的内容。于是,我们在木雕厂与其他团友分道扬镳,乘坐旅行社安排的另一辆中巴,返回曼谷。总的感觉是,泰国境内的这种短程随团游比较方便,价位合理,服务也还周到,少有国内常见的不遵守合同、强制购物等现象。 在靠山路吃午饭时下起雨来,但没过多久就渐渐停歇。东南亚的雨总是这样,来得急,去得也快。在曼谷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我们打算随便逛逛,叫了一辆Tuktuk(100B),先去暹罗广场(Siam Square)。这附近相当于北京的王府井,商店林立,人潮涌动,也是曼谷帅哥美女密度最高的地方。然而,连逛了两天市场的我们,已经有些疲惫,在这儿走马观花一番,便又跳上Tuktuk(60B),来到蓝毗尼公园(Lumpini Park)。 在蓝毗尼公园,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我因找不到公园入口,向路边的一位小姐打听,没想到小姐不会说英语,盯着我看了几秒种后怯怯地问:“你会讲中文吗?”呵呵,原来碰上了同胞,估计她是当地的华裔。顺便提一下,泰国的许多商铺和住户门前都标有汉字,银行使用中文标识更为普遍,显露出这个国家与中国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蓝毗尼只是一个普通的城市公园而已,但植被很好,还有一面开阔的湖水,被曼谷人视为“城市之肺”。坐在湖畔小憩,竟有一只一尺多长的蜥蜴从我脚边爬过。公园的绿地上,一群人正捉对演练泰拳。见我们站在旁边观看,一个教练模样的大汉走上前来,冲我一躬身:“空尼气哇!”我赶紧摆手:“Not Japanese,but Chinese.”于是他又改口说道:“你好吗?” 以我有限的国外旅行经验,被老外当成日本人或韩国人是件司空见惯的事。这本不足为奇,东亚人的面孔在外国人眼里的确差不多。但对于许多同胞来说,这样的体验难免有些尴尬。曾有朋友半开玩笑地跟我说:大概是你比较有礼貌、素质高吧?——这样的“恭维”实在无法令我高兴起来。 黄昏时分,由蓝毗尼乘地铁(20B/人)返回火车站。在车站对面的“香港面馆”简单吃过晚餐,又到京华大旅社取了寄存的行李,搭乘当晚19:35的火车,奔赴此行最向往的地方——清迈(Chiang Mai)。
↑丹嫩沙朵水上集市距曼谷100多公里
↑愿者上钩:河道两边商铺连片
↑曼谷华南蓬火车站候车大厅
清迈:“泰北的玫瑰”静悄悄地开
4月30日 清迈市内寺庙
一踏进火车车厢,有点摸不着头脑:我们买的是卧铺车票,却看不见床位在哪儿,只有两两相对的座椅。询问之后才弄明白,泰国的卧铺车只有上下铺,没有中铺,两张座椅拼起来是下铺,上铺则悬挂在车厢顶部,有点类似于飞机上的行李箱,用的时候往下拉开即可——不过,钥匙掌握在列车员手里,一般都是晚上铺床,白天收起。卧铺的枕巾、床单等密封在塑料袋里,列车员会当着乘客的面更换。
一夜无话。早上被一阵嘈杂声吵醒,原来是睡在我隔壁铺位的丹麦小伙子声称手表丢了,列车员叫来了乘警,帮他翻箱倒柜地找,又把我们这个车厢每个人的背包都打开检查了一遍,依然未果。警察给小伙子作了详细的登记,说以后有结果会联系他。
车窗外太阳已经升起,列车穿过山谷、树林、村庄……一路向北。太太对沿途的景色有些失望,因为书上把这段火车旅程描写得极其唯美,也许我们的期望值太高了吧。
正点应该是上午9:45到达清迈,不知什么原因,我们这趟车晚了一个多小时。我倒对此并不介意,旅行者的最好心态就是随遇而安。我厌恶那种目的性很强的旅行方式,“上车睡觉,下车拍照”,全然不知过程远比结果更有意义。
清迈火车站同曼谷的一样,也是一座漂亮的欧式建筑,却没有后者那么富丽堂皇,而是一种精巧可人的乡村格调。
从车站到市区,坐的是“双条”(20B)。双条,当地话叫作“Sawngthaew”,既像音译又像意译,指的是那种后车厢两侧各有一排长条座位的皮卡车,在许多东南亚国家都很常见。
在清迈的塔佩门(Pratu Tha Phae)下车,这里靠近东护城河,聚集了清迈的大部分旅馆。我们入住Eagle2 House,房价是240B/晚,电扇标准间。Eagle2最棒的是楼下那座幽静的小院,树荫下摆着竹桌竹椅,有点像我们在柬埔寨暹粒住过的Red Lodge旅店。院子中央有一棵高大挺拔的芒果树,店里的伙计像猴子一般敏捷地爬上树去摘芒果。
安顿好后稍事休息,下楼吃了午饭,出门去逛清迈城。此时正值午后,外面骄阳似火,想不到地处北部山区的清迈比南方的曼谷还热。——谁让我们赶上了一年之中最难捱的旱季呢?我们担心抵不住热浪的袭击,包了一辆Tuktuk,游览城内的三座主要寺庙,讲好的价钱是150B。实地转完一圈才发现,这个价钱有点高了,清迈古城很小,从东到西或从南到北,步行至多半小时即到。
清迈位于曼谷以北700公里,距中国更近,但清迈之于中国人又是陌生的。许多中国人知道清迈是因为邓丽君,这里是她生前最喜爱的地方,1995年5月,她也正是在这里猝然辞世。
其实,清迈是泰国的第二大城市,也是北部最重要的中心城市。从1296年到1556年,清迈作为兰纳王朝(Lanna Thai)的首都,一直是泰北地区的宗教、文化和商业中心。16世纪,兰纳王朝逐渐衰败,并遭缅甸入侵,沦为附属国达200年之久。1785年,缅甸人终被驱逐。此后的清迈保持了不受曼谷控制的独立地位,直到20世纪初才归属中央,成为现代泰国的一部分。
正是由于这种独特的历史,清迈保留了在泰国南部早已消失的古老泰文化,这大概是她赢得“泰北玫瑰”之誉的原因之一。当然,对“泰北玫瑰”更直观的解释是,清迈城到处花团锦簇、玫瑰飘香,还盛产纯情似水的清迈美女。
以护城河为界,清迈分为古城和新城两部分。古城方方正正,四周有城墙及护城河环绕。这里的城墙跟北京一样,大部分都已被拆毁,仅留下几座城门和几百米断壁残垣。倒是护城河还静静地躺在墙外,似在述说当年抵御缅甸军时的惨烈故事。如今,早已不见了刀光剑影,河岸上红色的木棉树倒映在清澈的水面,煞是好看。(关于泰国的树我想多说几句,并借此求教于方家。在曼谷、清迈等地,总能见到盛开着红色或黄色花朵的大树,我却叫不出它们的名字,询问了几个当地人也没有得到答案。回来后查资料,那些红色的树可能是木棉,也可能是凤凰树。我就权当它是木棉吧。)
城墙内的古城保护得较为完好,宽窄适宜的街巷、花木掩映的老房子……新建筑的高度则受到严格限制,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古城柔美的天际线。漫游在城中,不免会联想起北京,痛心于为那座曾被赞美为“地球上最伟大工程”、现在却已日渐消亡的古城。老北京城若能好好地保存下来,面积大约是清迈古城的50倍,该是一座多么慑人心魄的城市!
古寺众多是清迈城的最大特点,从兰纳王朝开始兴建的大小庙宇,如珍珠般散布于古城的各个角落及周边地区,据说连官方也说不清确切数量,通常的说法是300多座。今天下午我们依次游览的是契迪龙寺(Wat Chedi Luang)、菩兴寺(Wat Phra Singh)和清曼寺(Wat Chiang Man)。契迪龙寺大殿四周陡峭的台阶多已倾塌,只能站在下面仰望殿内金灿灿的佛像,感受它的残败之美。菩兴寺要小巧一些,建筑上的石雕、木雕都细致入微,精美绝伦。清曼寺是清迈最古老的寺院,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大殿后一座金顶的白色方塔,基座是15只与真象一样大小的石头大象,塑造得栩栩如生。
在菩兴寺一棵小树上挂有一块木牌,上面用泰、英两种文字写着:Read not only books but man also.后来在别的寺庙我也多次见到过这样的箴言牌。
清迈的寺庙全部免费,但有开放时限,下午17:00关门。
晚上,出塔佩门入清迈新城,直行约20分钟就到了苹河(Ping River)岸边。苹河是湄公河的一条支流,从清迈城边流过。河的东侧有家叫Riverside的餐厅,食客既可选择坐在岸边,也可到船上用餐(需另付90B船资)。但这里只有一条船,能坐六七桌客人,所以最好提前预定。晚上20:00准时开船,1小时后返回,泛舟水上,晚风拂面,清迈的夜色分外撩人。
苹河西岸是著名的清迈夜市,靠北边一点的是食品夜市,有各种小吃、水果、鲜花等,南边是规模更大的综合性夜市,以服装、百货及工业品等为主,绵延约2公里。夜市的西瓜看起来很诱人,而且摊主服务周到,会帮你把瓜去皮、切成小块、再用塑料袋装好。买了半只,打道回府。
↑从契迪龙寺的台阶下仰望大殿内的佛像
↑我叫不出这两棵漂亮的树的名字
↑菩兴寺的老僧为两个年轻人祈福
↑苹河Riverside餐厅的船上晚餐
5月1日 丛林一日探险游
今天参加了一个“丛林徒步探险游”的一日团。清迈有很多这种一日或几日的短期组团服务,包括丛林徒步探险游、(泰-老、泰-缅)跨境游、“金三角”地区游,以及学习泰语、泰餐、驾驶滑翔机等体验式项目。游客在街边的任何一个旅行社都可报名参加,当然,由于名目繁多而又竞争激烈,需要仔细甄别。
我们的丛林一日游是在所住的客栈(Eagle2 House)报的名,团费为800B/人,价格虽比别处稍高,但我们相信了《Lonely Planet》的推荐,书上说这里提供的徒步游服务“声誉颇佳”。
早晨8点多,旅行社派车来接。跟在曼谷那次一样,也是沿路又到其他旅店接上另几位游客,组成一支“联合国军”。所不同的是,这一回是清一色的东亚面孔:一对韩国年轻人,一位日本大叔,中国人则有5个——我们俩、一对上海夫妻、还有和我们同住一家客栈的杭州小伙子小王,另外两个来自瑞典的姑娘倒成了少数派。
中巴车载着我们向山区疾驶,径直开到一个Karen族村寨。泰北地区的密林里居住着众多山地部落,大部分是两百多年前由缅甸、老挝和中国的西藏、云南等地迁移至此。Karen族来自缅甸,目前在泰国境内共有25万人,是最大的山地民族。
我们到的这个寨子住房简陋,类似中国南方的吊脚楼,屋顶覆盖着当地特有的一种巨大树叶。Karen族是母系社会,女性未婚时穿白色,婚后穿蓝色。一名身穿蓝袍的老妇坐在凉亭里的床上,给我们演示传统的纺织技艺,亭檐下挂有各色织物供出售。显然,这是她每天专为游客而做的“工作”。导游说,泰国政府为这些少数民族免费提供基础教育,帮他们通了电、安装了电视天线,“他们对这样的生活感到满意”。
从北京出发时,我们曾经带了一些糖果,准备分给当地的小朋友。最终这些糖果并未派上用场,因为有人劝告我们,不要以这样的施舍行为鼓励不劳而获,不如送给他们一些药品或文具更有价值。
告别了Karen族村寨,徒步旅行才算正式开始。山路蜿蜒,从森林、农田和溪流间穿过,上有树木遮蔽,所以并不觉得灼热。对于曾在梅里雪山脚下日行10公里的我们说,这样的徒步实在是小菜一碟。我们的泰国导游非常可爱,时不时地停下脚步,告诉我们哪种叶子可以吹出响声、哪种叶子可以搓出红色当胭脂使用,并不无自豪地反复示范……
走着走着,听见一阵轰隆隆的水声——瀑布到了。
瀑布名曰“Maewang”,落差并不大,但水量充沛,底下还有一个大小适中的水潭。导游迫不及待地跳下水去,两个瑞典姑娘也在他的鼓动下,换上泳装,爬到旁边的岩石上纵身一跃,表演高空跳水。而我们几个东方人,或是因为水性不佳,或是因为没带泳衣,只在岸边浅尝辄止,表现得比较拘谨。
离开瀑布之后又参观了一个Hmong族村寨。泰国的Hmong族其实就是中国的苗族,但他们比较排斥“苗”这个称呼。生活在老挝、越南等地的苗族也都自称为“Hmong”。
午餐由旅行社统一安排,是在山间路边的一个亭子里吃的,很卫生,味道也还不错。
下午是丛林一日游的“重头戏”——骑大象上山。10个人分乘5头大象,相随而行。平地上感觉尚好,爬坡时就有些紧张,要牢牢地抓住座椅扶手。走在我们前面的那头大象格外调皮,行至中途跟路边的一棵小树较上了劲,不断地同脑袋顶那棵树,似乎非要将它推倒而后快。最美的景致是在到达山顶后,坐在高高的象背上极目四望,有种“一览众山小”的快感。如果你对大象的辛苦于心不忍,不妨花20B买一串香蕉给它,以示犒劳。
由于人与大象的高度相差悬殊,上下象背必须借助一个木头搭成的高台。我下象时衣服钩在了木头上,差点从几米高的台子上掉下去,还好有惊无险。
今天的最后一项行程是漂流,在国内也曾参加过漂流,泰北却是最难忘的一次。漂流前导游郑重交代我们,绝对不要带任何物品,如相机、手机等等。漂起来以后才了解他的用意。实际上,此地的水流并不深、也不急,可是沿线到处都有极度热情的泰国人,或蹲在岸边,或泡在水中,只要有竹筏漂过来,就玩命般地对其发动水战,一些小孩子甚至会扒住筏子,奋力地把它掀翻。没多久,我们就已全身湿透。和我们同船的杭州小王,穿了一身长衣长裤,还仗着他的相机包防水,执意带在身上,结果很快就发现大事不妙,呼叫着弃船而逃。
这天正是“五一”,泰国人也休假,于是我们有幸见识到了这个有泼水传统的民族如何把劳动节过成“泼水节”。
在水里不觉得热,上得岸来,才再次体会到东南亚阳光的厉害,地面上根本不敢赤脚站立。这一天留给我的后遗症是:两只胳膊变成了红萝卜,几天后又变成了黑炭。
当晚照例到夜市附近闲逛。长康路(Chang Khlan Rd.)西侧的一个小广场内,有一间号称“全市最低价”的泰式按摩馆,非常实惠。如果坐在室外做足底,还能顺便欣赏不远处露天舞台上的歌舞表演,不过最好不要拍照,否则,那些浓妆艳抹的人妖很可能会走下台来向你收费。
在通往夜市的塔佩路(Tha Phae Rd.)上,我们被一家卖艺术品的小店吸引,店面布置得很有特色,走进去就像一座洞穴。店主名叫John,我们以为他是日本人,因为店里出售的T恤、明信片、画作等都带有浓郁的日本元素,John却说他是泰国人,多年前结识了一个来清迈旅行的日本姑娘,从此成为知己。这里的作品全都出自John之手,我喜欢它们的梦幻风格,更喜欢题写在上面的那些文字,摘录一段吧:
Everybody is waiting for something. 在这些动人的文字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呢?
↑清迈夜市的西瓜看起来很诱人
↑来自缅甸的Karen族仍是母系社会
↑Maewang瀑布落差不大,但水量充沛
↑这里为何挂了一面美国旗?
↑香蕉是大象最喜爱的美味
↑John小店里的装饰
↑夜幕下的清迈花市
5月2日 素贴山双龙寺、蒲屏宫
接下来几天怎么安排,颇费思量。原本是想去趟“金三角”,探访国民党93师的后裔,但是一来我的假期有限,从清迈到“金三角”光路上来回就要两天,二来现在的“金三角”早已神秘不再,成了一个商业化的旅游景点。终究还是决定放弃这个想法,把宝贵的时间留在清迈。
今早9点出发,与杭州小王搭伙前往素贴山(Doi Suthep)。素贴山位于清迈以西16公里处,海拔1000多米,站在城中就能远远望见。发往素贴山的双条集中在城北的白象门(Pratu Chang Phuak),40B/人。在这里我们碰上一个来自意大利的讲价高手,扯着嗓门以极快的语速与车主讨价还价,说得车主只有点头的份儿,难怪意大利人被称为欧洲的中国人。
双条一直开到半山腰的素贴寺门口,多数人到素贴山都是冲着这座寺庙而来。素贴寺(Wat Prathat Doi Suthep)建于1383年兰纳王朝时期,是泰国最神圣的寺院之一。传说当年一头白象驮着佛祖的舍利子走到这里,旋转三圈后倒地而亡,国王遂敕建此寺。寺前筑有300级石阶,两侧各有一条巨龙护卫,因此又称“双龙寺”。
刚进寺门,就有一名工作人员捧着一条长裤跑上前来,比画着让我太太套上。原来,泰国的佛教圣地不允许女士穿短裙短裤入内。
素贴寺的建筑华美精致,果然不负“泰北最美寺庙”的称号。泰国人钟爱金色,通体金黄的佛塔、金光四射的圣伞、以及雕梁画栋的镏金屋顶……整个寺庙就是一个金色世界。
因为安放有佛祖舍利,素贴寺的香火比别处更旺。小王也笃信佛教,逢寺必拜。他对我说:“既然来玩寺庙,最好还是信它。”这句话在我听来相当有趣,我想,假若佛祖听见,大概也会忍俊不禁吧。
泰国人信奉的是小乘佛教,咱们汉地则信大乘佛教。我虽不通佛学,倒也能大体辨识它们的不同。素贴寺的一角供奉着一排掌管人生日的佛像,奇怪的是,此地的生日不是按日期,而是按星期几。太太抱着旁边的一本历书推算了半天,才算出她是星期三出生,赶紧找到那位管事的菩萨拜上一拜。
素贴寺的门票是30B/人。寺内还有一处观景平台,可以俯瞰清迈全景。只是季节不太好,看起来有点雾蒙蒙的。
从素贴寺出来,三个人都已饥肠辘辘,哪知道这里不像国内的景区,几乎没有什么饭馆食摊。在几个热心人的指点下,才在一栋很不起眼的小楼上找到一家餐厅。
吃过午饭,沿着山路徒步上行,目标是山顶的蒲屏宫(Phra Tamnak Phu Phing)。
资料上说,由素贴寺到蒲屏宫只有4公里,我们却走了一个多小时,以至于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方向。好在这条路的路况很好,又有繁茂的林木蔽日,走起来不觉吃力。终于,看到了蒲屏宫的指示牌。
蒲屏宫是泰国王室的冬季宅邸,现任国王普密蓬和中国人熟悉的诗琳通公主等,偶尔都会来此小住。平时则对国民和国外游客开放,门票50B/人(本国人为20B)。
跟素贴寺一样,参观蒲屏宫的短打扮女士也被要求罩住身体。当我正“幸灾乐祸”地瞧着太太更衣时,工作人员竟然也递给我一条长裤——这儿的规矩是:男女待遇相同,吼吼!而且,衣服还不是免费提供,得我们自己掏钱“租用”。
蒲屏宫并非一个单体的宫殿,而是一片占地广阔的皇家园林。它依山而建,地势多变,既有中国北方园林的大气,又有江南园林的秀美。最奇特的是这里有一座建在高处的巨大储水池,要沿着林间小道拾级而上才能到达,其间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花径,两边开满红色的鲜花,仙境亦莫过如此吧!
下山时遇到一点麻烦:当天来蒲屏宫的游客很少,门口只有几辆双条在守株待兔,司机们的一致报价是100B/人。几番砍价不成,我们只好以比上山时贵1.5倍的价格坐车返回清迈。——都是“垄断”惹的祸。
下午过得比较轻松,回住处换了身衣服,在清迈城里穿街走巷、随心所欲地漫游。在悟蒙寺(Wat U Mong),一个名叫Udomporn的 年轻僧人羞怯地和我们打招呼,他纠正我们说自己现在还不是“monk”(和尚),而是“novice”(见习和尚)。在泰国,每个男子一生至少要出家一次。Udomporn今年17岁,目前在寺里学习佛学和英语,他说,还没想好将来是还俗还是当职业僧侣。
晚上继续去夜市一带“腐败”,居然又碰上了下午已经道过别的小王,彼此合影留念。
想到明天就要离开清迈,心底有些不舍。这是一座让人贪恋的城市,据说有数千外国人长年漂在这里,开一家酒吧或是别的什么小店,或者,什么也不做。真的很羡慕他们。我们常常怀念故乡,可是故乡在哪里?故乡只是我们的祖先迁徙途中的最近一站而已。对于旅行者来说,哪里有心灵的宁静与自由,哪里就是故乡。
↑素贴寺(双龙寺)是个金色的世界
↑王室的画像在泰国随处可见
↑泰国的狗大多一副散淡的样子
↑素贴山的盘山公路
↑蒲屏宫里的这条花径疑似仙境
↑清迈一所中学,放学后在校做功课的学生
5月3日 清迈郊外悟蒙寺
原计划搭乘今天的早班车赶往素可泰。早晨,在半梦半醒中听到窗外的雨声,既然“天有留人意”,那就多睡一会儿吧。起床后雨已停了,临时起意,想去郊外的悟蒙寺(Wat U Mong)看看。
昨天傍晚在城内逛过一个悟蒙寺,但此“悟蒙”非彼“悟蒙”,躲在清迈西郊的那个悟蒙寺更为隐秘,听说那里曾是清迈历史上的重要寺庙,如今却只剩下一些废弃的洞窟。
下楼退了房,寄存好行李,在巷口的Mr.Beer车店租了两辆自行车。我俩实在是有点傻,昨天下午就应该租车的,这里的自行车是按天计费,24小时以内都是50B/辆。想想好笑,最近几年的骑车经历都是在国外——日本、泰国,在号称“自行车王国”的中国却与自行车越来越疏远了。
清迈没有北京这样的自行车专用道,路上飞速行驶的摩托车、汽车也很恐怖,可骑起车来远比北京舒服,也许是空气和周边环境的原因吧。从西北角出清迈老城,顺着Huai Kaeo大街一路西行,远处的素贴山渐行渐近,山色如黛,云雾缭绕,真叫人心旷神怡。
悟蒙寺的位置不太好找,沿路得多打听才行。过了清迈大学的校门,对面有一条窄窄的小路,一直骑到尽头,就是悟蒙寺了。这里也是免费开放,但游人极少,加之地处偏远,很有一种野趣。
悟蒙的洞窟规模不大,与吴哥的圣剑寺不可同日而语,但因少人打扰,倒更适合发呆冥想。我尤其喜欢站到洞穴深处,回身凝望洞口透射进的光影,恍若穿越千百年的时空。洞内挂有一块告示牌,大意是说当局将对此寺进行整修,在洞里绘上色彩艳丽的壁画。不知怎么,看到这个消息,竟有一丝怅然。
悟蒙寺的最高处是一座泰国寺庙常见的佛塔,斑驳的塔身衬着旁边一棵开得正旺的高大木棉,凄美逼人,诱得我频频举起镜头。
骑回市区的路上,顺道去清迈大学兜了一圈。还在一家台湾小吃店要了两个炒菜,以慰腹内的乡愁。
下午,告别住了三天的Eagle2 House,乘Tuktuk(50B)到长途汽车站,搭上15:00的巴士,奔向此次泰北之行的最后一站——素可泰(Sukhothai)。车票218B/人。
五个小时之后,车抵素可泰。已是夜色阑珊。
素可泰车站离市区约2-3公里,有Tuktuk与双条通行。这里的Tuktuk与曼谷、清迈的截然不同,车厢在前、司机在后,像是中国东北“倒骑驴”的机动版。有资料说素可泰车站的司机们结成了一个小型黑帮,会向旅客强行推荐那些与他们相熟的旅店。不过我们遇到的这位开Tuktuk的大叔很热情,按照我们的要求直接送到Garden House客栈,车费40B。
Garden House的房价比清迈略高(300B/间),但它是我们这次旅行住过的所有旅店中最中意的一家。店如其名,客房是一栋栋掩藏在花园深处的独立小木屋,房间里的布置也很温馨。太太不禁慨叹,就算为了这间小屋,也该在素可泰多呆几天。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素可泰新城。与清迈一样同为省会城市,素可泰的人口却比清迈少得多,繁华程度也相差甚远。才晚上9点多钟,市面上就已冷冷清清,商店纷纷打烊。许多人不远万里来到这里,是因为在它15公里之外有一座声名显赫的素可泰古城,若非如此,恐怕它只是一个寂寂无名的泰北小城罢了。
↑从清迈城内远眺素贴山
↑洋和尚打伞
↑悟蒙寺如今空余这些洞窟
↑木棉映古钟 素可泰:时间从这里开始
5月4日 素可泰历史公园
素可泰,是泰国历史上第一个独立王朝的名字。
公元13世纪,一度强盛并统治了今日泰国大部分的高棉帝国衰落,泰人崛起。1238年,他们建立了素可泰王国。“素可泰”的意思是“幸福的曙光”,大抵与胡风所说的“时间开始了”相当。素可泰王朝是泰国人公认的黄金时代,其第三任国王兰甘杏大帝(Ramkhamhaeng),由于创制了泰国文字体系、将小乘佛教引入泰国、并修建了一批代表早期泰国艺术的庙宇,而被称为“泰国之父”。
实际上,素可泰王朝与北边的兰纳王朝属于同一时期,后者于1281年在清莱建立,1296年迁都清迈。这两个泰人王国曾经长期并立并结盟,共同巩固了泰人的统治。但由于兰纳王朝与泰国中南部的关系较为疏远,所以一直未被当作正统。如果说清迈是泰国的南京或杭州,素可泰就是泰国的西安、洛阳了。
1438年,素可泰王朝被南方新兴的阿育塔雅王朝吞并。从清迈到素可泰、阿育塔雅,再到后来的吞武里、曼谷,大致可以看出泰国的政治版图由北向南的推移过程。
素可泰有两大历史公园:一个是距新城15公里的素可泰历史公园,一个是素可泰以北60公里处的西萨查那莱-查令历史公园。我们仅有一天时间,只去了前一个。
早上从Garden House出来,步行200米就有发往素可泰历史公园的双条车(20B/人)。背包客们与提着大包蔬菜的泰国百姓拥挤在一起,空气虽有些闷,却也其乐融融。一对白人夫妇带的小女孩长得乖巧可爱,全车人的目光都汇集到她身上,一位老太太伸手摸了摸这个洋娃娃的头发,得意地回望了同伴一眼。
素可泰历史公园和吴哥的性质一样,也是旧日王国都城的遗址,荒废后历经沧桑,演变成一座庞大的露天公园。我们在门口租了两辆自行车(20B/辆),走进数百年前的古王国。
公园的门票为40B/人,另需付自行车入园费10B/辆。
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一汪平整如镜的湖水中央,绿树环绕着一座赭红色的钟形佛塔,远处是青山白云,近处是静静的倒影,构成一幅绝美的图画,肃穆安详。
钟形佛塔所在的位置叫作沙西寺(Wat Sa Si)。泰国的佛教是兰甘杏大帝派人到斯里兰卡学来,沙西寺的建筑就带有鲜明的斯国风格。此处最迷人的景致当属行走佛塑像,素可泰历史公园里有很多尊行走佛,尤以沙西寺的这尊最为俊美——体态圆润、双目低垂、左手微抬、左脚前探,似乎随时准备起步上路。
素可泰历史公园不算很大,充其量也就与吴哥的一座庙宇差不多,但这里整饬得非常有序,遍布公园的小河小湖也增添了不少灵气。公园内值得细看的寺庙还有玛哈泰寺(Wat Mahathat)、西沙瓦寺(Wat Si Sawai)和银池寺(Wat Traphang Nguen)等。
玛哈泰寺是整个公园的核心建筑,据推测是当年的行政中心和信仰中心,有约200座佛塔。现在,这里的大部分建筑都已经倾废,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两排傲然矗立的石柱。在许多散落于地的石头上,仍能辨认出繁复精美的雕刻,虽经岁月剥蚀,依旧楚楚动人。
西沙瓦寺是一组高棉风格的建筑,由三座高耸入云的佛塔组成。佛塔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石雕缝隙,现已成了鸽子们的天堂。昔日被人祭拜的图腾,在鸽鸣声中默默接受着时光打磨。
走在素可泰的废墟间,会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安静地移动脚步,安静地驻足凝视,安静地拨弄相机。你能想像吗,当年这里也曾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如今却空余一片无言的城池,任后人凭吊。所以,我们还是安静些吧,不要惊扰了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
素可泰历史公园的外围,还有众多零散的寺庙。我们去了西北方向2公里处的西春寺(Wat Si Chum)。这里的门票不含在历史公园门票内,需单独购买(30B/人)。西春寺以一尊高15米的巨佛闻名,佛像造型优美,堪称素可泰时期的经典作品。
下午,乌云密布,大雨袭来。由西春寺返回公园,骑车寻访地图上的金池寺(Wat Traphang Thong),却怎么也找不到,浑身已经淋了个精湿。
在素可泰公园,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狗,懒洋洋地踱着步,累了就躺倒歇息,一点也不在意往来的人群。其实,何止是在素可泰,在清迈、在曼谷,在街道上、在寺院里……到处都有这样的狗,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我甚至见到一只小狗趴在商店门口震天响的音箱上呼呼大睡。这时候我就想,在泰国做一条狗也是幸福的。
乘双条回到素可泰新城时雨还在下,后来竟转成了暴雨。城市原本就小,没有太多地方可去,找了家饭馆吃火锅。泰式火锅的味道差强人意,吃饱而已。服务小姐不通英语,几个年轻的食客过来帮忙翻译,我还以为是店里的伙计,竟然没有好好感谢人家。
昨天就已买好了今晚素可泰-曼谷的巴士车票(326B/人)。21:00由客栈出发去汽车站,小城的萧条这时又显现出来:马路上没有双条、没有Tuktuk、更没有的士。正在一筹莫展之际,一个青年人跑上前来邀我们上车。那是他家的私车,副驾驶上坐着他美丽的妻子。在短短几分钟的路上,我们知道了他是一名中学老师,知道了他们的名字——Pol、Ann。送到车站后,小两口分文未取,和我们挥手作别。
22:30,带着Pol和Ann留给我们的温暖记忆,巴士融入泰北的夜色,向着曼谷进发。
↑旧日的王城,演变成一座庞大的露天公园
↑沙西寺的行走佛塑像充满灵动
↑骑车是游览素可泰历史公园的最佳方式
↑西沙瓦寺的佛塔成了鸽子们的天堂
↑玛哈泰寺曾是王国的行政中心和信仰中心
↑西春寺的巨佛高15米
5月5日 曼谷-北京
巴士驶进曼谷的时候,这座城市还没有从沉睡中醒来。昏黄的路灯下不时有人匆匆走过,他们是早早起来去赶生计,还是加了一夜的班刚刚回家?
曼谷真大,巴士从离开素可泰到进入曼谷区域不过5个多小时,光在曼谷市区内就奔驰了1个小时。快到站时,车窗外闪过一座座巨大的混凝土桥墩,连绵几公里长,我不知道那是正在建设的项目,还是金融危机留下的烂尾工程。
不禁又想起了素可泰,想起了吴哥,想起了无数座曾经荣耀过的城市。再伟大的文明也有湮灭的一天,没有谁能真正创造永恒。永恒的只有时间本身。
早上6:00,车抵终点。我们的返京航班(TG614)是上午10:40起飞,便从车站打了一辆的士,直奔机场。
东方朝霞满天,时间又一次开始了。
↑曼谷新机场 [小贴士] 指南书: 到底需不需要旅行指南?这是一个问题。对于崇尚自由的旅行者来说,旅行指南意味着某种束缚,意味着或多或少地过被别人规划的生活。可是,现代人的时间金贵,哪有闲情信马由缰地访山问水?还是推荐几本指南书吧。 《Lonely Planet》(LP) 毫无疑问,《LP》是全球自助旅行者的“圣经”。关于泰国,《LP》英文版有《泰国》和《东南亚》两本可选;中文版目前只有《东南亚》,内有泰国专章。 《泰国自由行》 阿谊编著,云南人民出版社2007年1月出版。信息丰富,比较实用。 《非常泰国》 谢明蓉著,中国旅游出版社2007年1月出版。侧重曼谷和清迈,文学性强。 货币: 泰国的金融服务较发达,在曼谷、清迈等城市都很容易找到货币兑换点。泰铢与人民币的汇率为1元人民币兑4-5泰铢,与美元的汇率为1美元兑34泰铢左右。用美元兑换比用人民币划算一些,在国内兑换又比在泰国划算。 国际信用卡在泰国应用普遍,许多场所都可接受。24小时ATM机也很常见,可提供信用卡取现服务。 交通: 曼谷、清迈、素可泰都是“铁(路)公(路)(飞)机”兼备的城市,相互之间的交通便捷。素可泰本身没有火车站,但可在附近的彭世洛下火车,再转乘1个小时汽车即到。 从价格上看,公路最便宜,铁路次之。汽车和火车均有一等、二等之分。 禁忌: 作为一个佛教国家,泰国的国民大多心态平和。但外来者也应尊重当地的信仰和风俗,如进入寺庙前要脱鞋,坐下时不要将脚对着佛像,不要随便触摸别人的头部等。 大街小巷经常可以看到国王和王后的画像,以及与国旗并列悬挂的王室旗帜,可见泰王在民众心目中的地位。旅行者应谨言慎行,不要冒犯泰国人的这种感情。 6/11/2007 万能陈丹青6月9日(星期六)下午,陈丹青做客圆明园单向街沙龙,就他的新书《退步集续编》与读者见面交流。
沙龙是下午3点钟开始,我们到时已经3点半,正赶上一位来自山东德州的老者向陈及在场听众展示他的两幅抽象意味很强的画作,一幅是“哥德巴赫猜想”,一幅是“百家姓”。于是陈丹青的话题就落在科学技术与文化艺术的关系上。 陈丹青的人气一如既往地旺,院子里坐满、站满了听者,其中仍以年轻人(大学生)居多。正像一位听众在递上来的条子中所称呼的(“万能的陈老师”)那样,青年们把陈丹青当成了一部百科全书、一个精神上的牧师。 被神化和符号化了的陈丹青依然保持着儒雅、淡定和冷幽默,在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他回答了听众们提出的20多个五花八门的问题,涉及艺术、文化、教育、人生等各个方面。实际上,对于任何一个问题,我都能大致猜想出陈的答案会是怎样的基调和态度。但是听他用陈式风格的口吻娓娓道来,还是一种有趣的享受。 这次没有做很详细的笔录,根据脑子里的记忆和笔记本上的简单提纲,将现场答问整理如下(因此难免会有错漏,仅作参考)。
Q:关于科技与文化。 A:中国长期落后,“强国富民”是第一位的,科学技术很重要。现在,经济发展,外汇储备已达万亿,是该重视文化的时候了。 Q:关于个人的价值观。 A:尊重,平等,不受侮辱。我们这代人见过太多的被侮辱——教师被侮辱,知识分子被侮辱,国家领导人被侮辱……我第一次去清华时看到一个地方很眼熟,那里是“文革”时王光美被斗的地方。 Q:关于出画册。(为什么不出个人画册?) A:前些年我出过一本个人画册,收录了从年轻时到当时的作品。这在以前是不敢想的事情,我曾以为出画册差不多要等到死了以后才行。后来出版社让我添上些新内容再出一本,我没太当回事,已经拖了六年。现在很多人都在出画册,大家都做的事情我就不太喜欢凑热闹。既然你这么关心此事,我会上心。 Q:关于“艺术不可教、艺术不可学”。 A:我这么说针对的是艺术教育的方式,有的听者断章取义了。比如,现在即便是达芬奇坐我旁边,但他不可能教会我怎样像他那样画画,我也不可能学会。 Q:关于艺术家的责任心。 A:无论中外,艺术都经历过为什么人的不同阶段,古代是为皇帝/国王服务、为贵族服务;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开始为人民服务,教堂里的艺术品对人民开放;后现代才有了单纯的“为艺术而艺术”,“please myself”,艺术是艺术家自己的事。 中国现在处于一种人类从未有过的历史阶段,暧昧的半社会主义半资本主义的政体,一方面有很多前现代的东西,一方面又有后现代的艺术。 艾未未说我们有双重人格,我也是。有双重的艺术:为艺术而艺术,为责任而艺术。 我年轻那时不能选择自己画什么,都是让你画什么就画什么,画毛主席在稻田里、毛主席在游泳…… Q:关于知青生活。 A:知青的经历弄得人很顽强,每天早晨4点起床干到夜里12点,睡四个小时起来再干,想象不出会像今天这样在树荫下乘凉。知青的认知是混乱的,好在年轻,思想没有成型。最痛苦的是那时30-50岁、60岁的人,因为很多思想观念已经定型,却一下子被“文革”冲击破碎,比如吴宓。 (做知青时觉不觉得乏味?) 并不觉得乏味,因为不能从现在倒回去看,那时全国都很乏味。林彪倒台后文化空气稍微放松,听到广播里的样板戏有用钢琴伴奏的声音,就觉得生活太美好了。以现在的体验回头看那个时代,很难找到衔接点。 Q:中国的社会发展是否断裂,是否从前现代直接进入了后现代? A:记忆深刻的是“文革”时期,生活形态已经进入现代,但社会文化是前现代。 Q:关于中国画的延续。 A:中国画作为一个画种存在下去是没问题的,各个省、市甚至县都有画院。但中国画的文脉不太可能延续下去,因为已经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文人了。 欧洲人想看文艺复兴的作品,买张票就可以看到,《蒙娜丽莎》随便看。中国人却看不到魏晋汉唐的画。故宫里边竟然看不到画。 提高学养、鉴赏力的前提是要能看到(艺术品)。 Q:您穿衬衣为什么总是系紧第一个扣子? A:因为自卑。如果我有你那样的胸肌,我会敞开一个扣子;如果再有胸毛,我会敞开三个。 Q:关于中国的精神危机。 A:三条路径:第一,艺术院校应当取消学位,谁愿意读都可以(日本的很多艺术院校有很多家庭妇女、退休老人去学);第二,拿出经费,大力兴办美术馆,向民众开放;第三,开放言论、出版自由。 Q:关于艺术品热潮。 A:只能说是“投资的春天”,不能说是“艺术的春天”。 (现在的一些艺术创作是不是目的性太强,没有感情?) 感情很难定义,每个人有他不同的感情。 Q:关于艺术熏陶。 A:北京实际上有很多美术展览、音乐和戏剧演出,有很多接受熏陶的机会,比偏远地区幸福得多。只要信息通畅。我们的广告推销做得不好,纽约的展览广告在地铁里、大街上到处都有,北京的很多好展览却知者甚少。 对民众的艺术教育就像游泳,要先跳进水去,怎么游泳慢慢学。 Q:关于人生的意义。 A:我年轻时很简单,人生的目标很低,为生存挣扎。 现代人有“都市病”,衣食无忧才会困惑于人生的意义。 我对我的学生说,拿到学位、谈恋爱、结婚、生孩子,先把人生的基本问题解决了。 对于人生,最好去问问那些工地里的民工、色情场所的小姐,他们对人生有更深刻的理解。 Q:关于叔本华。 A:叔本华让我明白了陈晓旭为何会剃度。 Q:我父母那代人有“毛泽东情结”,您有没有? A:毛泽东那时在我们心目中就是现在所有明星的总和。最早我就是画毛主席像出身的,现在差不多还能默写出来,他的眉毛、嘴唇…… 年轻人大概都需要偶像。现在你们就是我的偶像,羡慕你脸上的青春痘。 Q:关于民国时期与西方的油画比较。 A:中国的艺术家(知识分子)受时代洪流的冲击,没有实现“自我完成”。五四时代的知识分子年富力强,但之后就遭遇连年的战争;解放后的知识分子,遇到的是连年的政治运动。他们都不可能实现“自我完成”。 Q:关于鲁迅研究。 A:不要把鲁迅当成一门科研来研究,否则鲁迅就跑了。 Q:关于美国女人与中国女人谁更幸福。 A:我认识一些白领女性,高薪,在跟纽约几乎一样高级的写字楼里上班,但都说自己不幸福,特别是感情方面。 幸福就是痛苦的减少。 不知道也是幸福。 “人生识字忧患始”。 “人生识字糊涂始”。 Q:关于自卑。 A:人人都有自卑感。年轻时候的自卑可能来自各种方面,比如某项运动不如别人等等。 但自卑的另一面就是自信或自恋。 真正的自卑是不会说出来的。 今天的社会越来越宽容了,比如对同性恋的态度。 Q:关于老师木心。(为什么我读木心的东西读不进去,是我们的阅读经验太粗糙吗?) A:现在人们说话越来越书面,文艺腔。 最近看到报道说教育部要求“中文不及格不能毕业”,吓了我一跳,也就是说以前中文不及格是可以毕业的。 Q:关于北京的国家大剧院、鸟巢、水立方、CCTV新楼等建筑。 A:CCTV的建筑设计我很喜欢,很大胆,很壮观。 库哈斯曾说:“Fuck the context!”(直译为“去他妈的上下文!”)在西方,文脉的继承和延续是通过法律保障的,中国则没有。 北京将建设成为后现代的典范城市,这里有用文言文的、白话文的、卡拉OK歌词的、拉丁文的、英文的…… 设想一下,将来的CCTV会产生怎样的反差:一个集权社会的“喉舌”却在这样一个后现代的建筑里办公! CCTV就是个衙门,有武警战士站岗。我在ABC、CBC可以随便进去撒尿。 Q:关于民国时期的文化。 A:民国是中国走向现代的实验阶段。那时有真正的教育家、媒体人……,他们根据自己的理念办学。现在没有,只有教育工作者、媒体官员、媒体从业者…… (您知道《财经》杂志的胡舒立吗?) 我是说,现在有值得尊敬的媒体工作者,但没有真正的媒体人。 言论自由,重点不是“讲什么”,而是“可以讲”。 (您认为怎样才算言论自由?) 私营啊,报纸、电视台私营,没人看就倒闭。 Q:关于建筑师行业。 A:多接定单,好好工作。只要有反省就有进步。 Q:关于出国留学。 A:实际上不该说鼓励出国留学的话,这是件让人伤心的事情。印度人持续几十年一、二流的医生都留在国外,也就是说只有三流的医生在印度给本国人看病。 我的女儿8岁去了美国,我的这本书她不会读,我也不能翻译成英文读给她,那样意思就不一样了。这是一件悲哀的事。 年轻人出国留学反映了他们对国家、对社会的冷漠。但这不能怪他们,因为是社会先对他们冷漠,不让他们参与。现在总算可以选择出去,这也是个进步。事情总是在退步中进步。 Q:关于大学文化。 A:中国的大学从1980年代时的大家热衷于宏大叙事、高谈阔论一些SB问题,到八九之后对政治的淡漠。我相信大学会回到比较有青春感的气氛。 Q:您愿意生活在中国或外国的哪个时代/朝代? A:所谓成熟,就是要学会接受。 现在我不太会幻想,但还是会胡思乱想。 如果活在民国,我这样的嘴也许哪一天就被暗杀了。魏晋时代,刀剑纷飞,生命随时会有危险。 我们应当审慎,因为我们可能会轻率地赞美某个时代。实际上,人类可能一直都没有改变,每个时代都有同样的问题。史学界有句话叫“脏唐臭汉”。 Q:关于陶艺。(问者为陶艺专业学生) A:学陶艺没问题,但最好不要把它当成一门专业。 Q:关于大学产业化。(印度最近有大学上市,将来如果北大、清华也上市,您怎么看?) A:我没有什么意见。国家在大踏步地前进,要学会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到惊讶,对未来充满想象力。 Q:关于退学问题。(中国的退学者有增多趋势,甚至出现了“中国退学网”这样的网站。但也有退学者发现社会比学校更残酷。您的看法?) A:扛得住就扛下去,扛不住就回学校,该干嘛干嘛。 青春就像野狗一样,都是叛逆的。我年轻时看的是高尔基的流浪文学。美国的嬉皮士时代,青年人进森林里群居、滥交,现在都是律师、教授,温文尔雅,根本看不出来干过那样的事。 年轻人要懂得叛逆,也要懂得妥协/温情。 我的一个外甥曾经失踪了两年,家人找不到他。两年后自己回来了,进门就跟父母跪下,体谅到了父母对他的爱。但两年流浪生活是他一生的财富,包括结交了很多朋友。 就像这棵树的生长一样,冬天落叶,春天再长叶子,谈不上退步还是进步。 Q:关于文人/知识分子。 A:民主化就是平庸化的过程。我说现代的文人/知识分子不如以前(中外皆是),不是指学识,也无关人格,而是说那种知识分子气。 相关阅读:陈丹青演讲:美术馆面面观 从厦门PX想到青岛大炼油厦门PX项目近日闹得沸沸扬扬,成为一起广受关注的公众事件。这不由得让我联想起家乡青岛的大炼油项目。 青岛大炼油,即千万吨级炼油项目,位于与青岛市区隔胶州湾相望的黄岛区(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据公开资料显示,该项目由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国石化)、山东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和青岛市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合资兴建,总投资为人民币97亿元,三方出资比例为85:10:5。2004年6月22日,国家发改委批准了该工程项目的可行性研究报告。2004年11月18日,中国石化青岛炼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挂牌成立。2005年6月22日,工程正式开工建设,计划于2007年建成投产。项目主要生产汽油、柴油、煤油、液化气、石脑油、苯和混合二甲苯等产品。 长期以来一直以轻工业发达闻名的青岛,正在积极致力于工业结构的重型化,石化产业是目前重点发展的四大工业产业之一。按照国家有关部门和青岛市的规划,未来青岛将建成中国最主要的石化基地,而大炼油项目显然是个重要的支撑。 尽管青岛当地媒体在报道中反复申明大炼油的环保指标如何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但以普通人的常识判断,再先进的技术也不可能根除污染,特别是对于青岛这个一向以环境优美著称的旅游城市来说,大炼油到底是福是祸,殊难预料。何况,还存在着由于管理、战争、天灾等原因而导致污染事件的潜在可能——在这方面,吉林、大庆等地的石化企业近年来都有先例,青岛人更是对1989年发生的那场黄岛油库大火记忆犹新。 实际上,就连主政青岛的官员们也不敢为大炼油的环保问题打保票。已经下台的前山东省委副书记、青岛市委书记杜世成,就曾在2004年7月青岛电视台的一个节目中对大炼油可能给环境造成的负面影响表示担忧,不过,他信誓旦旦地宣称,对于石化,“我们提出只走半步。我们将严格按照新加坡的设计标准和建设标准,建设成现代化的生态工厂。对后续的石化项目,我们只选择不排污、少排污以及排污能够得到基本治理的项目。其它的项目赚钱再多,我们也不建设。” 另一个与大炼油相关的是丽东化工项目。丽东化工是青岛建立石化基地的先行性项目,今年5月22日正式投产。 据媒体报道,青岛丽东化工有限公司由韩国GS集团、阿曼国家石油公司和青岛红星有机化工有限公司共同投资组建,总投资额约6亿美元,是山东省内一次性投资最大的外资企业。在5月22日的投产庆典上,山东省委常委、青岛市委书记阎启俊等当地领导和韩国驻华大使、韩国GS加德士株式会社会长兼青岛丽东化工董事长、阿曼国民经济大臣、阿曼商业和工业大臣、阿曼驻华大使等要员出席,可见各方对此项目的重视。 记得以前在青岛新闻网的“青青岛”论坛里,曾见过一些质疑这个项目的帖子,其中有张照片据说是丽东化工附近的一个居民区,与企业相距仅几百米。可惜当时没有存住这张照片,现在再搜已经找不到了。 受厦门PX事件的启发,这次我特地留意了一下丽东化工的产品,公开报道里是这样写的:“该公司年生产芳烃类产品能力100余万吨,预计年销售额10亿美元以上,产品广泛用于化纤纺织、塑料、医药、建筑等领域。”丽东公司的专业人员解释说,“芳烃是芳香烃的简称,是指分子中含有一个或多个苯环的烃类。” 也就是说,这个丽东化工生产的是与厦门腾龙芳烃公司PX项目同类的产品! 我不知道网友所贴丽东化工距离居民区仅几百米的照片是否属实。但作为一个青岛人,我所知道的是,丽东项目所在的黄岛距青岛市区只有咫尺之遥,乘坐轮渡半小时即到。它所形成的污染以及一旦发生事故可能造成的灾难,会不会比厦门PX项目更可怕?它所获得的环评报告,能不能经受住历史的考验? 遗憾的是,对于这个项目虽然也在网上出现了一些质疑和反对的声音,但似乎并未在青岛市民(包括黄岛居民)中激起像厦门那么大的反响。是这里人们的公民意识不够强,还是这里的行政力量更强大,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如今,大炼油项目已接近建成,丽东化工则已如火如荼地投入生产。期望青岛的主政者们能从厦门事件中汲取一些教训,对已上马的项目加强监管,对还未上马的项目慎之又慎。 我祈祷,多年以后,仍能看到一个山青水秀的家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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